当24岁的蒋阳在八月清晨被手铐铐走时,他才知道四年前在菲律宾的"高薪工作"竟会成为犯罪记录。和他一样,全国至少有七位校友因相同原因被警方抓捕,目前都处于取保候审阶段。这些年轻人最初都以为在菲律宾合法经营的博彩公司工作不会触犯中国法律,直到手铐戴上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掉入了菲律宾博彩工作陷阱。
2017年,年仅18岁的蒋阳在常德海乘职业学校就读时,班主任在班级QQ群发布了一则"菲律宾度假村服务员"的招聘信息,承诺月薪八九千元。在缴纳了一万零五百元的上岗费用后,他们被带到菲律宾首都马尼拉,结果发现实际工作是网络博彩公司的客服、推广和技术人员。
虽然博彩在菲律宾属合法经营,但这些公司收走员工护照,并要求签订苛刻合同:半年内离职需赔偿近两万元人民币。更致命的是,这些年轻人完全不知道,根据中国法律,只要是中国公民参与组织赌博活动,无论行为发生在哪个国家,都将追究刑责。
许多当事人误以为事情过去四五年就安全了,但法律规定的开设赌场罪追诉期限远超他们的想象。开设赌场罪的最高刑期为十年,这意味着案发后十五年内警方都可以追究。这就是为什么这些2019年回国的年轻人,会在2023年突然被抓捕的原因。
警方管辖权的确立通常源于赌客报案——哪个省份的赌客先报案,当地公安局就获得管辖权。如果多地赌客同时报案,还会出现指定管辖的情形。这就是跨境赌博案警方管辖的规则,意味着即使本人在其他省份工作生活,也可能被异地警方跨省抓捕。
开设赌场罪的被告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赌博网站代理,这些人原本就是赌客,通过发展下线获得平台返利;另一类就是像蒋阳这样的赌博网站工作人员,包括客服、推广、后勤和技术人员。
令人担忧的是,这些年轻人大多来自弱势家庭。蒋阳来自常德相邻地级市下辖县城的乡镇,父母离异,母亲只有小学文化,在景区做售票工作。他们选择职业学校的原因很简单:"初中时成绩实在太差了,再交钱普高也不要,只能混时间"。
常德海乘职业学校法定代表人邓广州承认,学校通过名为"深圳市海鑫恒投资管理公司"的中介机构办理手续。虽然邓广州声称对学生在菲律宾从事涉案工作不知情,但他却在2018年12月亲自到菲律宾公司看望过学生。
当时他已经发现异常:"看他们办公场所很是豪华,住的也很好,收入也很高就感觉不对劲儿"。但基于"赌博在菲律宾是合法的"这一认知,他没有深究,只是停止再安排学生过去。
目前所有被抓捕的年轻人都处于取保候审状态,由于取保候审期间限制,他们不能离开所在城市,被迫在本地寻找工作。赵白与父母一起在广东的制鞋厂工作,我们的采访只能在下午和晚上换班的间隙进行。蒋阳则更加艰难,周末是他最忙碌的时候,要从下午两点工作到夜里两三点才能下班。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签了认罪认罚书,这就是博彩工作认罪认罚后果,意味着翻供的可能性极低。他们最大的诉求仅仅是希望学校退还当初缴纳的一万零五百元上岗费用。
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与组织赌博活动没有直接关联的一般工作人员,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这意味着这些年轻人有可能争取缓刑甚至更轻的治安处罚。
但问题是,他们大多没有为自己聘请律师,只是被动地等待结果。当被问及下一步计划时,大多数人的回复是一样的:"现在就是等通知,法院什么时候让我们过去,我们就马上过去"。这种被动等待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源于对法律系统的陌生和经济条件的限制。
这些年轻人用亲身经历证明:即使是在国外合法的行为,只要中国法律明令禁止,作为中国公民仍然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判决,希望获得缓刑处理:"等法院判决应该是判缓,大约呢是判缓吧"。
正如蒋阳所说:"本来我们打算找学校理论的,但学校也联系我们,说一直在想办法,虽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这句话道出了所有当事人的无奈——在强大的法律机器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很多听众反馈,听完这期音频后对跨境赌博相关法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还从中汲取了面对困境的勇气。音频中独特的案例录音,让你仿佛置身于当事人的处境,感受他们的迷茫与无奈,这种真实感是文字无法替代的。
节目讲述了常德海乘职业学校学生因学校介绍的菲律宾博彩工作而陷入牢狱之灾的故事。这些年轻人误以为在菲律宾合法的博彩工作回国也没事,结果多年后被警方抓捕。他们对法律的误解令人惋惜,在等待判决时的平静又让人动容。如果你也想深入了解跨境赌博背后的法律知识,感受这些年轻人的经历,点击音频,开启这段发人深省的聆听之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