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被天地复杂地约束在中间,硬的东西挡住它,软的东西牵绕它,尽管它猛烈吹过山峰、树林和海洋,却始终逃不出天地之外。这种约束导致风一辈子无法平静,类似于人的情感波动;看似平静的风,如浮浮微风,往往在酝酿风暴,而非真正静止。
风的力量预先可觉,像端浮的猛兽准备纵身远眺,只有微风最平静,没有阻挠它,任由它撩拨树叶、弯腰杨柳,并使天地浮现悠喜不同的颜色。风有时带些倾愁或温柔,有时抗爽或凄凉,体现天地的情感;它试图放松吹重,但树枝、石子和小草都阻挡它,窗门嫌小,墙房罩住它,显示风的束缚环境。
风的反抗力量可以卷走沙石、推倒墙房,甚至拔树摧山,吞没土地,但终究无法掀翻一角青天,只能闷在天地中间,掀起浪又被压伏。这种猛烈吹拂最终化为烦闷、忧恨或凄凉,到极点时渐渐微弱,剩几声叹息,仿佛风已吹完,但风并未真正结束,夜晚常有低嘘,像不肯驯服的叹息。
天地或许永远约束风,阻止它挣脱,但无法阻止它在掌心里种一朵花,证明没完全屈服。约束和反抗并存,构成人最真实的状态,既被困住又不肯认命,这种张力或许就是活着的意义:不再胜利而坚持,不再自由而清醒承受,并从中开出一点属于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