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分享自己的公寓生活,提到街面上的喧声在六楼上听得分外清晰,自己喜欢听市声,非得听见电车响才睡得着觉。
所住公寓紧邻电车厂,时常能看到电车一辆接一辆进厂停靠,像排着队准备上床休息的孩子。公寓里开电梯的工人是个知书达理、有涵养的人物,对每家起居都一清二楚,但一辈子多半都在电梯小屋和自己的小屋之间往返。
公寓生活里,庸人问题不那么严重,每隔两周找清洁公司大扫除,就能应对家务,比雇用人省心。日常琐碎的市井生活自有乐趣,到菜市场能看到新鲜鲜活的各色蔬果,淘米洗菜的小事也别有生趣,不过没有用人也会遇到小麻烦,比如误把米虫当成胡椒,会吓一大跳。
公寓是最合理想的避世地方,比起乡村容易引发闲言碎语,公寓高层更能保有私人空间,但也少不了邻里间互相窥见私生活的乐趣,人类天生爱管闲事,这点小事犯不着斤斤计较,毕竟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公寓生活也免不了各种小打扰,屋顶花园常有孩子溜冰,摩擦声扰得楼下不得安,也有不彻底的道德观念,比如扫阳台灰尘会想着等邻居收了地毯再扫,保有了一点善意。说到底,世上没有真正的避世,不过是在公寓给自己划出一小块地方,安安静静做个生活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