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白居易写下“夜深忽梦少年事”,这句诗穿越千年,戳中无数现代人。人总在夜深人静时被少年事击中,这源于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当白日喧嚣退去、外部任务消失,该网络自动激活,唤醒深夜激活的个人回忆。
从古至今,无数文人都有深夜梦回少年往事的经历:陆游夜阑静卧梦到铁马冰河的未尽之志,苏轼夜来幽梦怀念亡妻,白居易贬谪江州,从琵琶女的身世中照见自己少年高光到中年贬谪的人生落差。如今普通人也同样如此,有人遗憾少年时未竟的选择,有人怀念少年时的寻常光景,有人感慨少年时的高光早已和现在无关。
人会被少年事击中,首先源于人无再少年的怅然,根据峰终定律,人们只记住人生中高峰与结尾的少数瞬间,感慨时光流逝,实则感慨回不去的短暂美好;其次源于对剩余未来的认知变化,随着年龄增长,人们感知到的未来可能性不断收缩,不少曾经的计划被一再搁置,留下未实现的少年遗憾;最后也会因为磨平心气后的自我怀疑,感慨曾经的少年意气早已消散。
回不去的少年时光,终能变成向前走的阶梯,今天由无数个昨天构成,少年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少年经历会滋养当下的自己。回忆会自动美化过去,我们可以怀念过去,但不能活在过去,古代苏轼、白居易都在人生坎坷后找到精神自洽,不被少年遗憾困住,将人生起落连成完整的生命轨迹。
少年事里藏着少年留存的最初初心,深夜闯入思绪的不甘心,正是少年的自己在提醒。无论何时重新出发都不算晚,不妨将少年事当作来访的老朋友,重温回忆却不被情绪淹没,提醒自己历经千帆,仍可以保有少年初心,不困在过去,始终专注不困过往活在当下,开启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