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3 追忆历史学家亚当·麦基翁：华人移民与现代边境制度的形成

杨斌分享了他与博士生导师亚当·麦基翁的交往渊源，介绍了亚当·麦基翁的学术生涯：亚当·麦基翁出身工人阶级，芝加哥大学毕业，师从杜占奇与艾凯，1998年任教波士顿东北大学，后转任哥伦比亚大学正教授，因厌恶学术官僚化从常青藤辞职，是英年早逝的历史学家。杨斌最初赴东北大学本研究中国近现代史性别研究，因机缘巧合分作亚当·麦基翁的助手，协助其整理华人移民相关研究资料，逐步接受其指导。
亚当·麦基翁是全球移民史领域的杰出学者，他最早将离散族群概念应用于华人移民研究，开创性地将跨区域华人移民网络作为研究对象。其核心著作《忧郁的秩序》提出，华人移民塑造了现代边境制度：19世纪末大量华人移民涌入美国，为应对管控需求，美国逐步建立起标准化的签证、护照边控体系，这套体系后来扩散至全世界，这一观点打破了移民史研究的欧洲中心论。结合福柯的微观权力观，亚当·麦基翁剖析了移民管控中的国家权力运行悖论：所谓的自由移民本质是国家管控、分类甄别的产物，管控秩序本身存在诸多荒谬之处。
以美国1882年排华法案为例，亚当·麦基翁指出，该法案正式确立了移入国对移民的单方面管辖权，奠定了现代移民准入规则的基础。此外，书中还梳理了大英帝国殖民体系下移民管控政策的演变：南非纳塔尔模式以语言测试甄别移民，加拿大原则以经济需求选择移民，二者共同确立了现代移民管控的普遍原则，推动了民族国家对帝国的消解。
近代华人移民出洋，一方面反哺中国经济与思想，推动了近代中国革命发展；另一方面，现代边境管控也反过来塑造了近代中国：华工是最早持有护照的中国人，早于国内身份证的出现，在域外种族歧视的经历中，海外华人最早产生了中国国籍认同，推动了近代中国民族国家观念的形成与民族国家构建，无论是落叶归根还是落地生根，都是华人全球化进程的不同面向。
最后介绍了亚当·麦基翁留下的学术遗产，麦基翁难题即年轻学者是先做比较研究博士论文，还是直接从全球史开展研究，为全球史研究者提出了重要的学术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