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威与陈德春基于全国四十八所高校的一千三百三十九份研究型大学专任教师有效样本,结合公开统计数据,分析中国研究型大学教师薪酬水平与特征,探究大学教师薪酬的激励效应。
二零一六年受访研究型大学教师平均年薪十五点五四万元,男性教师平均薪资显著高于女性,九八五高校平均薪资高于二幺幺高校,薪资随职称提升稳步上涨,该统计仅计入校内雇佣相关收入,未纳入校外兼职等收益。纵向来看,一九九五至二零二一年二十六年间,高校教师薪资增长近十倍,但增速低于全体居民人均收入增速,大学教师薪酬的相对优势持续缩水;横向国际对比显示,中国高校教师整体平均薪资仅略高于印度,且校内薪资差距悬殊,资深教师薪资为新入职教师的3.48倍。
控制相关变量与固定效应后,薪资激励效应呈现明显分化:薪资水平提升会显著增加科研产出,但对额外教学投入存在显著负向影响,大学教师薪酬的指挥棒明确指向科研。进一步分析发现,薪资对科研、教学的影响均存在非线性门槛效应:科研产出的薪资门槛为十六万元每年,低于该水平时激励不显著,越过门槛后激励起效;教学投入的薪资门槛为十九万元每年,低于该水平时薪资增长会抑制教学投入,仅突破门槛才可能产生正向引导,激励教学的难度远高于科研。
当前高校制度设计进一步加剧了重科研轻教学的失衡:经费分配上,教学经费按学生规模核算,与质量脱钩,科研经费则按成果分配,能为学校带来资源与声誉,校院双方都倾向于倾斜资源给科研;考核评估上,科研产出可精准量化,而教学质量难以量化统计,资源自然流向科研。从教师个体选择出发,科研直接关联职称晋升与薪资增长,挤压教学投入成为结构性必然。
当前中国大学教师薪酬仍面临全球竞争力较弱的困境,薪资整体未达到激励门槛,受访教师中仅23.97%年薪达到十六万元科研门槛,仅16.36%达到十九万元教学门槛,超过八成教师薪资未触及激励教学的要求。这种激励失衡一方面会削弱中国高校的全球人才吸引力,导致更多博士生放弃学术道路;另一方面,当薪资信号长期失灵,教师精力向科研倾斜,最终受损的是接受教育的学生。针对该问题,需大幅提升大学教师薪酬越过激励门槛,并推动评价体系转型,重视难以量化的教学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