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炊烟

隆东黄土高原金水河畔，是作者的故乡。每到傍晚，橘红色晚霞铺满连绵黄土，故乡的炊烟便一缕一缕从窑洞顶上轻轻升起，从浅淡勾痕慢慢舒展成云絮，把整个村子笼成一幅朦胧的水墨旧画。
炊烟起自窑洞的黄泥灶台。这灶台贴窑掌，经黄泥和麦草一层层锤打而成，台面光润，岁月磨出温润包浆，灶上悬着乌黑大铁锅，灶膛里干透的枣树枝、玉米杆噼啪燃烧，金黄火苗把人影投在土壁上，晃晃悠悠如温暖的梦。灶台边是老榆木风箱，母亲一手添柴一手不紧不慢拉风箱，沉稳的呼哒声像老窑洞的心跳，火光把母亲的银发镀上一层暖金，带着食物香气的炊烟顺着烟道缓缓飘出窑洞。
窑洞的炕借灶台烟道烧热，黄昏时孩子总爱趴在炕头写作业，室外北风凛冽，窑内满是安安静静的暖意，写着写着便能枕着柴火清响和风箱声安睡。对于疯玩一天的孩子来说，炊烟是回家的信号，望见自家窑洞的炊烟，便顺着小路回家，推开木门就能听见母亲的招呼，一家人围坐炕桌吃热饭，窗外夜色渐浓，氛围安稳温馨。
如今村庄已然变迁，多数窑洞闲置，旧灶台冷却，风箱不再作响，火炕失去温度，整洁的新村少了旧日的喧闹，旧时带着柴香饭香的炊烟也随着岁月沉寂下来。藏在游子血脉乡愁里的炊烟从未真正消散，作者仍时常在梦里回到故乡，看见暮色里一缕缕炊烟从窑顶升起融进夜空，风箱均匀绵长的声响，仍像故乡的呼吸、大地的心跳，从未停歇。